夜晚,山风轻拂,月亮从东山升上来了,照得树啊草啊一片银白色。大可坐在石头上,笛声悠扬,小可手势一做,来了几句开场白:
山公山公听我言,
兄弟两人进山来。
没有猪头请神灵,
只有戏文唱一台。
郭子仪是唐代名将,被后世誉为富、德、康、寿等俱全的“五福老人”。沈小可一人扮演多个角色,声情融合,唱做念打到位,完全投入到拜寿场景中,忘记了时间,不知不觉间,已是月上中天。
山神请过,接下来就要砍树伐木。
山里相当安静,除了几只草虫在鸣叫,几乎没有其他的声响。后半夜,沈大可做了一个梦。梦境中,慈眉善目的山神公,来到了床面前,捋着雪白的胡子,说道:“后生人,今天是老朽七十岁的生日,你们送戏来贺寿,真是太高兴了。”
说着,从衣袋里掏出一个银饼,交给沈大可,权作辛苦钱。沈大可推让了一番,还是收下,放在了枕头边。
三
山神公看了看沈大可,停了一会,又说道:“你们兄弟俩身材比较单薄,砍树、背树都要力气,要不要我老朽帮一帮?”
“要啊!”沈大可随口说道。
山神公对沈大可说,明天去砍几株毛竹,做一些篾爿刀,插在窑背上。“晚上,你俩就在草棚里睡着,柴门关实,不管外面有什么声音,都不要去看,切记,切记。”
这时,山下传来了鸡啼声,山神公点了点头,隐退了。
梦醒天已亮,两兄弟同时起了床,奇怪的是,沈小可也做了同样的梦,枕头边也放着一块银饼。看来,是山神公显灵了,兄弟俩跪倒就拜,有神灵相助,烧炭肯定会顺顺当当。
篾爿刀什么样子?派什么用场?山神公没有说明,兄弟俩常去看戏,戏台上,常见兵卒拿着大刀在吆喝,就按照这模样,大的小的,总共做了几十把。
是夜,乌云密布,刮起了阵阵冷风。大可小可躺在草棚里,眼睛睁着,耳朵侧着,没有半点儿睡意。突然,外面响起了嘈杂的声音,有砍树的咚咚声,有树木倒下的嘎嘎声,还有背树的脚步声,感觉有许多人在劳作,还打着火把。
咚咚、嘎嘎声渐渐远去,脚步声来来往往。
四
想来,是山神公手下的山兵山将,他们长得什么样子?篾爿刀是怎样砍树的?好几次,小可想去看看,被大可死死地按在床上。
嘈嘈杂杂一整夜。
早上出门一看,只见山路边的平地上,烧炭的树段堆得像小山,不要说窑基所在的山上,连隔壁无主山上的栎树也砍来了。再看窑背,那些篾爿刀依然插着,只是刀刃上全是缺口,变成了一把把的锯子。
这么多的树,一口炭窑来不及烧了,于是,兄弟俩在不远处又挖了一口,并喊来了几个帮手。
银饼加炭钱,兄弟俩发了大财,媒人上了门,就是第二年的上春头,双双成了家。他们没有忘记山神公的恩德,在山上建起了一座小庙,让山神有一个“家”,享受香火,让来往的人们有一个歇脚的地方,躲风避雨。据说,后来兄弟俩再也不去烧炭了,改行唱戏,成了名师名角,“双窑基”却留了下来,成了一个清代炭窑遗址。
有人说,沈大可、沈小可得的是横财,有人打抱不平,站出来说话了:“兄弟俩不赌不懒,为人正派,有才有艺,发财是迟早的事。”
徐志光,浙江诸暨人,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。1983年开始,注重民间文学的收集、整理,参与编辑《中国民间文学集成·诸暨县故事卷》《诸暨市非物质文化遗产系列丛书·民间文学》,独立编著《木囡婿》《诸暨山水》《能工巧匠》《诸暨风物故事》等。
主 编:徐丽军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
